第五十八章 白首不相离

“娘娘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是稍作休息，去不去江南，由不得您决定。”恭敬地用词，嘲讽的语气，威胁的意味。

“你好放肆，这就是睿王手底下的人么！”这是清琳第一次拿出她皇后的架子说话。

清琳壮着胆子娇喝道，“你们不要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江南是睿王的封地，他日吾皇一道圣旨，江南还不是要完璧归还？不要到了那日，你们几个才悔不当初。”

“娘娘教训的是，只可惜，睿王如今坐拥精兵十五万，剑指长安，也许他日高坐龙椅的吾皇就是今日的睿王爷。娘娘你也不要到了那时，才悔不当初。”一个极其戏谑的语调。

清琳眉心涌上辛辣的热流，她千方百计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二哥？当真要起兵造反了么？”她顿时失去了刚刚的勇气，声音微弱。

却还是被车外的人听到了，冷冷的嘲讽道：“从何说起造反呢？睿王爷手执先帝遗诏，如今乃是继承大统，名正言顺。您口中的吾皇才是弑父夺位的贼子。”

“我要见睿王！”清琳听到那人这样形容文邕，她心头一阵刺痛感，那是她爱的四哥，岂容一个下人说三道四？！此时此刻，她迫不及待的要见到睿王，她要制止这场战争。此时此刻，什么身世之谜大哥之死，她尽皆抛在脑后，不再纠缠于此。

“娘娘别急，末将一定快马加鞭，尽快赶往江南。哈哈哈……”他得意的笑声久久回荡在荒野之中，分外凄厉。在马车的旁边，还有很多策马而行的侍卫，他们都是经过李熙亲自挑选的硬手。此番，就是来抢夺皇后的。

与清琳对话之人，即使司徒忠。宫内的眼线，也是当初他留在皇宫的。他司徒忠太清楚清琳的作用，所以即刻请命于睿王，亲自劫走皇后。睿王早已是迫不及待的要见到清琳，没有细想便答应了此事。只是后来，李熙不止一次的叮咛司徒忠，万事以清琳安全为上。

清琳自知再争辩下去也属无益，索性躺下不再多言。也不知道无痕怎么样了？但愿他平安吧。清琳胡乱想了一些，她突然觉得贴身的内衣上有刺痒的感觉，她下意识的揭开衣襟，却见的衣上用金丝绣了几个字：待你归来，白首不相离。文邕。

一瞬间，世界轰然崩塌，她再听不见车外呼啸的晚风和野兽的嘶鸣，也再感觉不到车身剧烈的晃动。

思绪凝住，时间倒流，回到临行前的几日。

清琳睡下后，文邕伸手抚上了她的眉心，小心翼翼的脱下她的内衣。为她盖好锦衾，转身离开寝宫。

“慕歆，你为朕绣上几个字。她很挑剔内衣的材料，只会穿这种，每一件，你都绣在最里面。”文邕背着个手，淡淡说道。

“敢问万岁，要绣什么？”

“待你归来，白首不相离。”字字铿锵，热切坚定。

慕歆微抬双眸，偷瞄了一眼他，只见他眉目之中难掩心慌意乱的神色。

清琳骤然明白了那晚文邕所言，“早点回来…….”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原来，是他默许了自己这一次的任性出走。原来，这就是无痕心中疑问的答案：为何他们竟能那么轻易的离开长安城。

“待你归来，白首不相离。”她眉梢闪着泪光，此生最爱，此生不舍，此生厮守，都只与文邕一人有关！她坚定，她自信。他们，一定可以白首不相离。

透过车窗的缝隙，她尚可看到那玲玲的月光，他昂然的身姿似乎就映衬在月光里面，一种勇气自心底升腾，她再没什么可担忧害怕的了。此生无悔。她无需再去追究所谓身世，所谓政变，都过去了。她只要常伴文邕身侧，安享他细腻的宠爱，就这样，厮守终生。

他们赶了一夜的路，次日清晨方在镇子上稍作歇息。

司徒忠命人打开车门，亲自扶了清琳下车。“主子，咱们在这里用过早饭再启程吧。”

清琳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笑睨他一眼，自己一跃而下，甚是纯熟。真是让司徒忠吃了一惊，随即冷笑道：“主子身手不错。”

“谈不上身手，只是陪着爷在行宫里驰马练就的。”她蔑然一笑，进了客栈。

司徒忠心底轻笑，跟了上去，一进客栈，小二便迎了上来。“客官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给我们备上两人的早饭，吃过就走。”司徒忠道。

说罢，司徒忠走到清琳身边坐下。丝毫没有顾忌他们身份的差异。

“就我们两个？”清琳有些疑惑，昨夜马车边上分明还有一队人马的！难道又是暗卫？哼，清琳心中泛起不屑。

司徒忠吩咐过小二后，便玩味着清琳双眸里那复杂的情绪，“主子，我们用过早饭后，快马加鞭，用不了太长时间就到江南了。说不定您还能赶上睿王爷检阅三军的盛况呢。”

“呵，清琳眼中心中只有四哥一人，睿王爷再风流倜傥，跟我没关系。要吃早饭就请你快点，我没心情陪你。”清琳轻启唇靥，微微一笑，说罢转身而去，后回到马车上。

“真是个难伺候的主子，怎么都喜欢上她了。”司徒忠连连摇头，自顾自的吃起来。

司徒忠也不敢多耽搁，草草吃了几口，又让小二包了几份点心带回车上。“末将把点心放这了，您想用的时候就自便了，没人伺候您。”说完，他欲关上车门，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不过呢，末将也不敢饿着您，日后睿王得了天下，您还是皇后。末将担心您秋后算账啊。”

“二哥怎么这是，竟然养了你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奴才。”她凤眸颦蹙，目光凌厉。

“奴才承蒙娘娘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