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承宴不再是曾经的沈承宴了

说完，沈承宴将手中的西装外套递向万素心：“挂一下。”

动作自然得理所当然。

万素心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以前，关于沈承宴的各项事情，万素心都十分上心，而且都要亲手操持。

他的衣服都是她亲自烫好，叠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挂在衣柜里。

每天晚上，她都会提前看好第二天的天气预报，帮他搭配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有时候早上他起得晚了，她还会亲自帮他穿上。

她爱他，一直都是心甘情愿地做沈承宴的贤内助。

可是今天，晚宴上沈承宴明明看到她被沈家人各种打压和排挤，作为丈夫的他，却选择冷眼旁观。

那一刻她只想问问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多年的感情说散就散了吗？

这让万素心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

公公出车祸后，最终确诊植物人。

得知此事的沈家人对于苏诗雅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觉得，就是因为苏诗雅非要缠着公公去西藏自驾游，才导致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当时沈承宴的奶奶更是气得抓起手边刚泡好的滚烫茶水，直接朝着苏诗雅的脸上砸了过去。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是沈承宴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苏诗雅面前。滚烫的茶水连同茶叶，全部泼在了沈承宴昂贵的西装上。

有沈承宴这么死死地护着，加上后来沈老爷子也没有明确表态，沈家人对苏诗雅也就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如今想来沈承宴估计早就和苏诗雅搞上了！

都说媳妇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可如果真的有男人真心实意地护着的话，哪会有什么婆家人欺压媳妇的事情。

被欺压的媳妇，说白了，就是丈夫的不作为，让妻子一个人去对抗一大家子。

而她的丈夫宁愿护着小三，也不愿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帮她说一句话。

万素心只觉得心里悲凉。

她看着沈承宴理所当然递过来的衣服，语气平静道：

“我不挂，你自己挂。”

闻言沈承宴愣了愣，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并没有发火，而是自己转身走向衣柜，一边把衣服挂起来，一边平淡地说：“万素心，到现在还在耍小性子吗？”

万素心看向沈承宴。

沈承宴重新看向她：“甜甜不是故意撞你的。你都已经作了这么几天了，差不多该够了。”

他的语调十分平淡，甚至有些毫不在意。

在他的认知里，万素心这几天的夜不归宿、冷言冷语，都只是在借题发挥。

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她台阶下，她就应该顺坡下驴。

万素心见状，愈发觉得心寒。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在她和丈夫面前是两面做派。

沈承宴根本不会相信，沈甜甜就是故意为了苏诗雅那个小三推她的，只会觉得是她小肚鸡肠。

这就是他的丈夫，他终究不再是那个会为了她退掉商赛、抱着她求医的沈承宴了。

万素心心灰意冷，她开口道：“沈承宴，我有事要和你说。”

她要和他彻底分开，和他离婚，结束她这场单方面的付出和爱意。

沈承宴闻言动作关衣柜门的动作顿了顿，偏头看向万素心。

万素心深吸了一口气，第二次鼓起了勇气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们离……”

“咚咚咚！”

万素心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门就被猛地敲响了。

敲门的人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

沈承宴看向门，没有再听万素心的话，而是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门外，沈甜甜抱着一个粉色的小兔子枕头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爸爸，我自己一个人睡害怕。”沈甜甜吸着鼻子说道。

小孩子都是人来疯，沈甜甜之前一直和大房的几个小孩子一起玩，到了晚上非要和堂姐们一起睡。

可是睡到后半夜醒来，看到陌生的房间，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

，顿时又害怕了。

沈承宴蹲下身，声音放柔了一些：“那你要和妈妈一起睡吗？”

沈甜甜探出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万素心。

她怯生生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我想妈妈，想和妈妈一起睡。”

虽然她平时挺嫌弃她这个又胖又丑的妈妈的，但是妈妈总是会在睡觉的时候抱着她，给她讲好听的睡前故事，还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在陌生的环境里害怕的时候，她本能地还是想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万素心看着门口的女儿，刚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即便女儿三番两次地让她寒心，可是她始终是女儿的母亲，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

离婚这种事对小孩的伤害太大，她不能在甜甜在场的时候提。

上次提也是她太冲动了，没考虑到这点，还好被苏诗雅打断了。

现在想来，苏诗雅那个时候出声打断估计是有预感她会说什么吧。

苏诗雅那种女人就是这样的，对于男人注意力稍微不再她身上的事情，忍受不了半分，要时时刻刻被男人凝视着她才会舒服。

万素心站了起来，神色平静：

“我想一个人睡。甜甜，你和爸爸一起睡吧。”

她已经不想再就纠缠了。

沈甜甜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妈妈会拒绝她的请求。

平时的话，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妈妈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的。

难道是因为上次把妈妈撞得脑袋出血了，妈妈真的生气了吗？

想到这里，沈甜甜顿时慌了，眼眶又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爸爸，我真的很想和妈妈一起睡，我想听妈妈给我讲睡前故事……”

沈承宴轻轻帮女儿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了”。

随后他站起身，神色有些冷地看向万素心，语气加重：

“女儿要跟你一起睡。”

万素心心里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这些年来，万素心被沈承宴一直这么压着，这让她骨子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沈承宴的，尤其是生气了的沈承宴。

万素心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忍。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并且一点一滴亲手带大的。

再怎么寒心，多少那些母女感情还是有的。

无所谓了，等到离婚后，沈甜甜也不会跟着她了，这是她最后再履行一下自己作为母亲的义务吧。

万素心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我带甜甜睡觉。”

沈甜甜见状，顿时不哭了，小声地“耶”了一声。

其实，她刚刚在找万素心之前，原本想先去找诗雅姨姨哄她睡觉的。

但是她想起这个时间点是诗雅姨姨睡美容觉的时间。

诗雅姨姨跟她说过，美貌觉对于女人是很重要的，不然就像妈妈一样，不被任何人喜欢。

沈甜甜觉得不能被打扰诗雅姨姨，而且讲故事会伤嗓子。

那她还是勉强把这个讨好自己的机会留给妈妈吧。

反正无论她想要什么，妈妈最后都会满足她的。

……

小孩的卧室里，万素心问沈甜甜想要听什么故事？

沈甜甜挑了一本白雪公主。

这让万素心有些惊讶，万素心一直都有意识地培养沈甜甜良好的品德，给她讲的故事都是伊索寓言之类的正向的故事，甜甜也一直喜欢这类故事，反而对公主王子之类的故事不怎么感冒。

沈甜甜选完后开心地补充了一句：“诗雅姨姨夸我像白雪公主一样漂亮，我以后要当王子喜欢的公主！”

万素心闻言沉默了，最后还是懒得管了，开始给甜甜念故事。

很快甜甜睡了过去，万素心也关上灯抱着甜甜睡了。

半夜的时候。

母女二人睡得正香，甜甜的儿童手表却响了。

甜甜听到专门设置的铃声，顿时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上的内容，露出欣喜的神色。

然后又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万素心，见她没醒，甜甜才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悄悄地从万素心怀里钻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跑出了房间。

万素心其实并没有睡熟，她注意到了女儿的异常。

在女儿离开房间后，她也起身，披上一件外套跟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

万素心看到沈甜甜直接跑去了沈承宴所在的那个房间。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沈承宴似乎还在处理工作。

沈甜甜跑过去，举起手腕，向沈承宴展示了一下儿童手表上的内容。

沈承宴看了一眼那个内容，原本冷硬的神色顿时变得温柔了许多。

万素心认得这个表情。

当年在大学的时候，沈承宴看着她时，就是这样的神情。

专注柔和，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人。

如今，他这样的神情是为另外一个女人流露的。

屋里，沈承宴低声和沈甜甜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牵着沈甜甜的手，走出了房间。

万素心躲在走廊拐角的暗处，看着父女离开了老宅。

站在阴影里，她想起了甜甜手机上的那个备注：

最喜欢的诗雅姨姨。

夜风吹得她脸上生疼。

第二天早上。

万素心她拖着臃肿的身体，一个人正准备去上班。

走出沈家大宅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正准备出门的沈晴媚和大伯父夫妇。

沈晴媚穿着一身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

几人似乎是在等司机放行李，在大门口正聊着天。

沈晴媚看到万素心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出来，便出言嘲讽：“哟，这不是表嫂吗？怎么一个人去上班啊？是被老公和女儿丢下了吗？真惨呢。”

万素心本就因为昨晚的事情心里难过，一夜没睡好，头痛欲裂。

见沈晴媚三番两次地挑衅自己，她也不打算再惯着她。

万素心停下脚步，看着沈晴媚，语气平静地开口：“表妹你管别人的事前，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前几天在锦绣华庭的电梯里，我遇到了你和苏秋容待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呢，你们在交往？”

这话一出，沈晴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家老宅的人都是认识苏诗雅和她弟弟的。

当时万素心的公公和苏诗雅在一起后，就直接带着苏诗雅在老宅住了一段时间。

因为老爷子也没说什么，所以大家也就和苏诗雅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

直到万素心的公公出车祸死去后，苏诗雅和沈家才算彻底撕破了脸面。

而在苏诗雅在沈家住的那段时间里，苏诗雅的弟弟苏秋容来看过苏诗雅几次。

由于苏秋容长得实在漂亮，那种精致长相很招小姑娘喜欢，沈晴媚自然而然地也就看上了苏秋容，对苏秋容可谓是好一番死缠烂打。

但是，因为苏秋容的工作不是什么正经工作，这件事被大伯父发现后，就被严厉地制止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没有！”沈晴媚完全没想到万素心居然敢当着她爸的面把这件事情直接给说了出来，顿时慌了。

大伯父的则立刻瞪向沈晴媚，语气不善：“你怎么还和那个男人有牵扯？我当初是怎么警告你的？”

“爸，你别听她瞎说，我真的没有……”沈晴媚急得直跺脚，想要解释。

大伯父只觉得在老宅门口讨论这种事太丢人，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呵斥道：“你给我进车里！我们回去好好说！”

沈晴媚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狠狠地瞪了万素心一眼，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万素心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离开了。

……

沈氏集团。

临近中午的时候，万素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沈甜甜幼儿园的班主任王老师。

万素心接起电话：“喂，王老师，有什么事吗？”

“甜甜妈妈，您快来一趟幼儿园吧！”电话那头，王老师的声音十分焦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小孩子的哭闹声。

“沈甜甜和学校里的其他小朋友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