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决断

原莉莉到了这一刻，足足对爱情绝了望，再一次动了轻生的念头。她往楼下望一眼都是用了十二分的胆子，她一个路痴，方向感差的女人，更是十分的恐高，平时在阳台上站着都不敢往下望，但是，这时候的她已经全然不顾了。

倘若连婚姻都不能捍卫，她又何必要活着，抵死不过摔成烂泥，反正已是死了的人，哪里还顾得了好不好看。她只等林枫在这生死关头做了最后的决断，她把她的命交给了林枫。

生死不过一瞬间！

林枫看了一眼原莉莉，又看了一眼唐琪，在骄阳的炙烤下，他的汗珠不停的溅落在地上。当两个女人都在他的面前，双双要跳楼威胁他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他不是最霸道的王者，他也有心无力。

楼上的警察站在楼道口，对讲机和楼下的消防队员沟通着第三套紧急方案，他本来可以松一口气，以为谈判到了尾声，一不注意，就从身后穿过去了一个女人原莉莉。

但这个时候，最着急的不是警察，不是原莉莉，若是不算上林枫，那么，最着急的便是唐琪了。她本来已经有了十二分的把握，进可证明林枫爱她在乎她，退可以拿到手二十万块钱，无论怎样都不吃亏。但现在看来，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莉莉，你别冲动。”林枫往原莉莉的位置挪了几步。

“林枫，我不想听你再说一句话，你再走半步我便从这里跳下去，反正活着也是要被你折磨死的，横竖都是一死，不如……”

“妈妈——”一个消防队员把林雨涵抱了过来，她撕扯着嗓子哭喊。

警察说：“看看你的女儿，这么小，这么可爱，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原莉莉眼泪掉了下来，哭着说道：“涵涵啊，妈妈对不起你……”一语凝噎，原莉莉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枫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流着眼泪对原莉莉说道：“莉莉，你就下来吧，看在女儿的份上，她不能没有你，这支票，我现在就撕了它！”

林枫知道不管说再多都是于事无补，原莉莉既然自杀一次，那么第二次自杀的几率就会更大，更何况，他的心里仍然有原莉莉的位置，他更不想成为世人唾弃的陈世美，若是原莉莉死了，他这一生一世恐怕都要在后悔中度过了，尽管，他很讨厌以死相逼，但箭在弦上，箭和弦都不是他在掌控，孰重孰轻，他无需掂量，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原莉莉。

林枫看了唐琪一眼，唐琪的眼神幽怨而又绝望，但他再也管不了，他把心一横，撕掉了手里的支票，对原莉莉说道，“莉莉，支票我已经撕了，你可以过来了吧。”

原莉莉看了一眼唐琪，眼睛里充满蔑视，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眼前这一仗，她是赢家，输家的死活，与她何干！她把放在栏杆外的腿轻轻一抬，拿了进来。消防员见她到了安全地带，猛地冲上去，拉着原莉莉的胳膊，把她和林雨涵带了下去。

唐琪依然在僵持着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此刻酒也醒了不少，心凉了更多。

“林枫，你真的好绝情！”唐琪的眼泪瞬间滚落。

林枫此刻已经麻木，他再也没有精力这样耗下去，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自便吧。”

“你不管我了么。”

林枫觉得累了，哪怕是人命关天，再无心力纠缠下去。他转过身，向楼下走去。警察也不敢拦着他，担心他情绪不稳定更刺激到栏杆上坐着的唐琪，只好放他下楼。

“林枫！”唐琪一声嘶喊，让林枫停止了脚步，回望着唐琪。她继续哭喊，“我恨你！”

唐琪从栏杆上滚落下来，磕破了膝盖，一瘸一拐的往里走，走到林枫的身边，用手把眼泪一抹，咬牙切齿的说道：“渣男，贱人，我凭什么要为你去死，你心里根本没我，我为你死太不值了！”

林枫鼻子里一声冷哼，直接下了楼。

一场好戏散场，楼下围观的人，或叹息，或惋惜，或谩骂，或不屑，慢慢的离开了现场。原莉莉和唐琪分别被带往到了派出所，这一闹剧以被警察批评教育和分别罚款作为收场。小念陪着唐琪，唐琪在离开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林枫和原莉莉，心里有说不出的恨。

林枫回到家中，闷闷不说话，与原莉莉各在沙发两头坐着，许久，原莉莉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林枫点起一支烟，悠悠吞吐了几口烟雾，说：“我们离婚吧！”

原莉莉说：“我做了这么多，就换了你这么一句话对我？”

林枫忍了太久，此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拍着茶几怒吼道：“原莉莉，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你分明就是逼我！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你他妈还跟我玩这种割腕跳楼以死明志的蠢事，原莉莉，我不怕激怒你，我告诉你，我受够了！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很累，太他妈累了，我不想陪你玩儿了，操！”林枫说完，猛地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掷在了地上，烟灰缸没碎，但烟灰却散了一地。

原莉莉吓傻了，她从来没见过林枫发这么大的脾气，呆呆的望着林枫，眼泪流了下来，这一次，再没有林枫为她擦干眼泪。

林雨涵躲在房间里，听到林枫摔击烟灰缸的声音，蹑手蹑脚的趴在门口看着外面的一切，又回到了房间里，低着头坐在床上，小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交织着的手上。

“离婚，好，离就离！”原莉莉绝望了，与其说是生无可恋，不如说是眼前的人再也不愿相见。

“谁不离谁就是孙子！”林枫愤怒地看着原莉莉。

原莉莉说：“孩子是我带着的，孩子归我养，其它的你看着办吧。”

林枫又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你没资格抚养她，一个连自己生命都不爱的女人，你拿什么去爱我的女儿，钱我可以分给你一半，但女儿，我不会给你！”

原莉莉冰冷地说道：“林枫，你这是要

逼死我，是么？”

“不要跟我动不动就谈死，我告诉你，我已经受够了，明天回家办完离婚手续，从此以后，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你真的是太绝情了！”原莉莉的心凉到了极点，越是温柔的男人，在离开的时候就越是狠心，这样的话果然是真的。

心被伤到了极点，反而不那么痛了，原莉莉闭上眼睛，想了很久，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归你就归你吧，你能挣钱，有经济基础，涵涵跟了你，远比跟我要好，只希望以后你给她找后妈的时候，别像个瞎子一样，找一个妓.女回来，你不怕被人笑话，我还担心涵涵被人笑话呢。你我夫妻一场，夫妻一场，到最后，最后，唉，我也不想落得与你成了仇人。只能说是我们缘分尽了吧。”

原莉莉说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来扫把，把地上的烟灰扫掉，蜷缩着左手，把地上的垃圾车进了垃圾桶。拾掇好了之后，原莉莉在酒柜里翻腾着，抬起身，说了一句：“你的这个家里，连酒都没了，呵呵，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寄托的了。”

“你手上有伤，不能喝酒！”林枫没了刚才的狠劲，很自然的关心着原莉莉。说完之后，他才发现，生活了这么多年，关心原莉莉已经成了他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原莉莉本想说一句“都要离婚了，何必再这么装模作样”，当她看到林枫眼神的时候，就再也说不出来了，这依然是她的老公，眼眸里透着温柔。

“你一会儿带涵涵出去吃饭，我想休息一会儿。”原莉莉说道。

“唉，叫外卖吧，还怎么出去见人，这个小区里的人，谁不知道有两个女人要为我林枫跳楼！”林枫悻悻的说道。

“也好，多点一些菜，这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后的晚餐了吧……”原莉莉说到此处，不觉鼻子又是一酸，眼泪掉落。她哽咽着说道：“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啊，呜呜……”

原莉莉的哭声，终于引出来了林雨涵。林雨涵哭着从房间里跑出来，“妈妈，你别哭，你不能不要涵涵，涵涵听话，不惹你们生气，爸爸……”

林枫也是一阵难过，眼泪也跟着滑落了下来……

秦思昊处理治丧结束，准备第二日出发离开老家。晚上他和母亲长谈，感叹母亲的不易，心情很沉重。母亲知道秦思昊即将离开，没别的要求，只让把秦豆豆再让她带上一夜就好，她很舍不得这个孙子。

秦倩倩因为周子蔚的父亲前来吊唁，正好带了过来。晚上的时候，秦思昊和周子蔚带着秦倩倩睡在房间里。等秦倩倩已经睡着了之后，秦思昊戳了戳周子蔚的胳膊，“唉，睡了么。”

接连几天，周子蔚非常疲乏，本来已经袭来困意，被秦思昊戳了一个指头，方才答道：“没呢，有事儿吗。”

秦思昊说道：“蔚蔚，我和你商量个事情吧，我爸骤然去世，我妈一个人心情肯定不好，我想把我妈一起接过去，你觉得可以吗？”